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手指刚碰到玻璃缸就缩了回来——水温太低了。昨天忘记把加热棒插上，三条红尾金鱼挤在缸底，腮帮子一张一合，像三团凝固的火焰。我趿拉着拖鞋去客厅找插线板，发现沙发缝里卡着半块苏打饼干，碎屑沾着猫毛，肯定是昨晚追剧时被猫扒拉掉的。 “啪嗒”一声，加热棒亮起红灯，水面泛起细小的气泡。我盯着看了会儿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看到的场景：卖水产的摊位前，老板正用网兜捞起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，鱼尾甩出的水珠溅在塑料布上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。那鱼鳞银亮亮的，和我家金鱼的红尾巴倒像两种极端。 “喵——”橘猫突然跳上窗台，爪子扒拉着纱窗。我走过去推开一条缝，它立刻把脑袋挤出去，鼻尖凑近一盆快枯死的绿萝。这猫总爱闻那些快死的东西，上次我扔掉的枯萎吊兰，它蹲在垃圾袋旁嗅了半小时。风从窗外灌进来，带着早春的凉意，我闻到楼下早餐铺的油条香，混着隔壁邻居家的茉莉花香，还有自己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。 转身时看见金鱼缸里的加热棒，电线蜿蜒着爬过瓷砖缝，像条懒洋洋的蛇。我蹲下身调整角度，发现缸底沉着几粒鱼食，是昨天喂多了。突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巴西龟，总把饲料藏在壳底下，有次我强行把它翻过来，发现它肚子上还粘着半颗没吃完的虾皮。现在那龟早不知去向，倒是这些金鱼，养了三年还活着，虽然偶尔会得白点病，但撒点盐就能好。 窗外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，悠长地拖着尾音。橘猫突然扭头看我，金黄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。我伸手摸了摸它耳朵后面的软毛，它舒服地眯起眼，喉咙里发出呼噜声。加热棒还在工作，水面泛起的涟漪轻轻晃动着鱼缸里的假水草，那几片塑料叶子随着水流摇摆，像在跳一支笨拙的舞。